大家好，我是融合星球的戴老师。今天聊孤独症教育中最核心的教学领域之一——沟通与语言教学怎样设计？

沟通不等于说话。有些孤独症儿童可能会说很多词，但很少用语言来表达需求或社交互动；有些儿童虽然不会说话，但可以通过图片、手势或辅助设备有效沟通。教学设计的起点应该是沟通功能，而不是语言形式。

先说结论

  • 沟通不等于发音或说词；能表达需要、意见、边界和不适，比模仿更多词更优先。
  • 有口语也可能需要AAC；AAC不会因为学生年龄小或认知能力有限而自动被排除。
  • 重复性言语可能有请求、确认、轮流或调节功能，应先理解，不能一律制止。
  • 教学要让替代表达比哭闹、抢夺或离开更容易、更快获得合理回应。
  • 进食呛咳、吞咽困难、持续失声或疑似听力问题不属于普通课堂语言教学范围。

先把“语言”拆成可评估的沟通

一次综合沟通评估至少要看：

维度 需要回答的问题
理解 能理解哪些词、句子、图片、文字、手势与情境线索？
表达形式 口语、动作、眼神、指向、文字、图片或设备中，哪些已能使用？
沟通功能 会不会选择、拒绝、求助、请求休息、评论、提问、打招呼和修复误解？
主动性 是只在成人提问后回答，还是会自行发起？
伙伴与场景 对谁、在哪里、什么活动中最容易或最难沟通？
可达性 沟通工具是否随时可用？词汇、图标、按键和姿势是否合适？

ASHA孤独症实践指南强调，沟通评估应同时考察理解与表达、社会沟通、语言样本、言语、AAC，以及按需要评估听力、进食和吞咽。仅统计会说多少词，容易漏掉会背诵却不会求助、能打字却没有表达机会等重要情况。

第一步：按生活影响排列目标

目标可按以下顺序筛选：

  1. 安全和身体需要：表达疼痛、停止、拒绝、厕所、喝水和求助。
  2. 自主选择：选择活动、人物、物品与表达“不想要”。
  3. 减少沟通失败：请求帮助、休息、等待、更多时间和再次说明。
  4. 共同参与：评论、分享兴趣、轮流、提问和回答。
  5. 更复杂语言与读写：叙事、解释、协商、学科学习和自我倡导。

目标应写出情境与表达形式，例如：“午餐时遇到不想吃的食物，学生能使用‘不要/换一个’口语、手势或沟通板中的任一种方式表达，成人一次示范后在5次机会中独立完成4次。”不应只写“提高表达能力”或“增加眼神交流”。

第二步：建立多模态沟通系统

辅助与替代沟通（AAC）包括手势、实物、图片、字母板、沟通本和语音输出设备等。它既可以补充口语，也可以在口语不稳定、难以理解或暂时无法使用时替代表达。2021年孤独症循证实践综述把AAC列入有实证支持的聚焦实践。

ASHA AAC指南提出“零排除”取向：只要现有沟通能力不能满足需要，就应考虑AAC，没有必须先达到的年龄、认知或因果理解门槛。选择系统时要评估：

  • 学生能否看见、触及或以眼控、扫描等方式选择；
  • 图标、文字、语音和页面层级是否能理解；
  • 是否包含“不要、停、疼、我不同意”等自我倡导词汇；
  • 家庭语言和校园用语是否都能表达；
  • 设备是否全天可达，没电或损坏时是否有低技术备份；
  • 教师、家人和同伴是否会在系统上示范，而不只要求学生使用。

沟通工具不是奖励，不得因“表现不好”被收走。

第三步：在自然沟通机会中教学

一个实用教学回合可按六步进行：

  1. 创造真实但不过度挫败的机会：把需要的材料放在可见但需请求的位置，或在熟悉活动中暂停等待。
  2. 等待学生发起：保持可接受的等待时间，观察目光、动作、声音、文字或设备选择。
  3. 承认现有表达：即使形式不完整，也先回应其沟通意图，避免只在“说得标准”时才理会。
  4. 示范更有效的形式：成人口头说词的同时指向沟通板或做手势，不强迫学生立即模仿。
  5. 尽快兑现合理结果：请求帮助后获得帮助，表达休息后获得可接受的短暂休息，使新表达真正有用。
  6. 逐步撤除提示并变化场景：更换伙伴、物品、位置和说法，检查能否自发使用。

沟通机会应分布在签到、上课、课间、进餐、游戏、整理和回家等全天活动中。集中训练可以用于建立新反应，但必须回到自然情境检验。

怎样处理重复性言语和“答非所问”

重复听过的话可能是在争取处理时间、确认问题、维持轮流、请求某物、表达焦虑或享受声音。教师可以记录它出现前后发生了什么，再做回应：

  • 若是在请求，先确认意图并示范更直接表达；
  • 若是在回答问题，减少问题长度并提供选项或视觉线索；
  • 若用于自我调节且不妨碍安全与学习，不必把消除它设为目标；
  • 若学生无法停止且明显痛苦，检查环境负荷、焦虑和身体不适。

ASHA指出，越来越多研究识别到重复性言语的沟通功能，同时也提醒不要把某一种语言发展理论过度套用于所有孤独症者。课堂应依据该学生的语言样本和学习反应，而不是用流行标签直接规定训练顺序。

沟通伙伴要学会什么

学生的沟通表现取决于伙伴是否给机会、能否理解并愿意回应。伙伴培训至少包括：

  • 面向学生本人说话，不越过学生只与陪同者交流；
  • 一次表达一个重点，避免连续提问；
  • 等待并接受多种回应形式；
  • 在AAC上同步示范常用词，但不操控学生的手替其作答；
  • 承认拒绝，即使最终不能满足，也说明原因和替代选择；
  • 对误解进行修复：“我没明白，你可以指、写或再选一次”；
  • 把设备放在可取用位置并保持开机。

如果学生只有在某位训练师面前会使用系统，首先要检查伙伴与环境，而不是认定学生“不会泛化”。

数据怎样记录才有用

可记录每个自然机会中的：

  • 沟通功能是什么；
  • 使用了哪种形式；
  • 是自发、等待后、示范后还是身体协助后完成；
  • 伙伴是否正确回应；
  • 在不同人员和地点是否成功；
  • 沟通失败后出现了什么。

进步不只看词汇数量，还看自发性、功能范围、沟通速度、被不同伙伴理解的程度，以及学生是否更能控制自己的生活。

常见误区

  1. “先会看人，才能学沟通。” 目光接触不是沟通教学的先决条件。
  2. “使用图片或设备会阻碍口语。” 权威专业指南不支持这一排除理由，多模态沟通还可与口语发展并行。
  3. “请求物品就是会沟通了。” 还要教授拒绝、评论、提问、分享、求助和表达情绪等功能。
  4. “设备给了学生就会用。” 系统选择、词汇、可达性和伙伴示范都需要持续评估。

专业边界与使用提醒

教师可在团队方案下创造沟通机会、示范和记录，但复杂AAC选配、言语运动、听力、失语、进食与吞咽问题需由相应专业人员评估。出现进食呛咳、反复肺部感染、体重异常或吞食异物时，应立即按流程转介，不用奖励或强迫进食替代专业处理。严禁“促动沟通”等由协助者可能主导信息、缺乏有效作者验证的方法。

常见问题

可能需要。若口语在紧张、陌生人、长句或紧急情境下不能满足表达需要，文字、图片或设备可作为补充。
由当前沟通需要决定。通常能控制生活结果的功能词更优先，如“要、不要、帮忙、停、疼”；名词可在这些功能中自然学习。
先检查图标是否太多、位置是否变动、动作和视觉是否可达，再通过成人示范和真实结果教学。不要连续测验或夺走设备。
从教学开始就变化伙伴、材料和地点，使用学生随身可得的系统，并让各伙伴采用一致的等待和回应方式。

参考资料

  1. Autism and Autism Spectrum Disorder，American Speech-Language-Hearing Association，持续更新。
  2. Augmentative and Alternative Communication，American Speech-Language-Hearing Association，持续更新。
  3. Evidence-Based Practices for Children, Youth, and Young Adults with Autism: Third Generation Review，Hume 等，2021。
  4. 0～6岁儿童孤独症筛查干预服务规范（试行），国家卫生健康委，2022。
  5. 胡晓毅、刘艳虹：《孤独症谱系障碍儿童的教育》，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，2016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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